Post by 王家俊(老王)

太報 - 主筆

羅蘭·巴特(Roland Barthes)寫過一篇文章「渡假中的作家」,作家永遠不可能放下工具,即便在沙灘上放鬆,或者沿著剛果河旅行。「作家是神,就像路易十四是國王一樣,即使坐在馬桶上也是一樣。」 生活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次旅行。那麼作家的旅行就是新材料的新來源。轉換場景,為創造性的想像力帶來奇蹟。某些了不起的文學作品,是作家對自己造訪之處的回應。是作家遠離定型的環境的結果。也是在一個新國家擁抱新生活的產物。 英國作家崔維斯·艾伯洛(Travis Elborough)的文學地景歷史書《波特萊爾沒有去成印度:跟著37位大師上路尋找靈感》小書中,最吸引我的是法國象徵主義詩人夏爾·波特萊爾(Charles Baudelaire)人生中的一段真實插曲:為什麼要去印度? 1841年,20歲的波特萊爾在巴黎過著放蕩不羈、流連酒館的波希米亞式生活。在他成為19世紀最偉大最有影響力的法國詩人之前。他累積2000多法郎的債務,並且瘋狂地愛著一名妓女。 他的繼父歐比克將軍(General Aupick)對他的叛逆與不務正業感到十分頭痛,為了讓他遠離巴黎的誘惑、改邪歸正,家庭會議決定將他強制送往印度加爾各答。旅程中的轉折波特萊爾搭乘了前往東方的客輪,必須經歷數個月漫長且單調的海上航行。光是從巴黎到啟程的波爾多港,搭乘南海號客輪就要花上五天的時間。 這趟旅程對他乍看是一場折磨,海上遭遇:漫長的航程、濕熱的天氣、幽閉且單調的船上生活,加上與船上其他乘客格格不入(其他乘客大多是商業人士或軍官)讓他感到極度無聊與心神渙散。因為南海號在好望角附近遇上颱風,波特萊爾中途下船:客輪在中途停靠印度洋的模里西斯(Mauritius)與留尼旺島(Réunion)時,波特萊爾便下定決心拒絕繼續前行。 南海號在模里西斯停靠兩個禮拜。波特萊爾得以自由探索這個國際化的印度洋島嶼。他在這裡結識了一些法籍僑民,包括好友律師歐塔德·德巴拉雅(Autard de Bragrad)他美麗的妻子以及小女兒。這也是波特萊爾後來創作「給生長在殖民地的一位夫人」靈感來源。這首十四行詩收入在波特萊爾最著名的詩集《惡之華(The Flowers of Evil)》。 到了船要離開模里西斯的時候,波特萊爾堅持不再前往加爾各答,並搭乘了另一艘阿爾希德號(Alcode)返航回到法國。 雖然波特萊爾真的沒有去成印度,回國的兩個月內波特萊爾就要成年了。但這趟未完的東方之旅卻成為他文學創作的轉捩點:異國意象的誕生:熱帶島嶼的陽光、椰子樹、香氣以及異國女子的身影,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。經典詩作的養分:這些熱帶體驗後來轉化為他著名的現代詩集《惡之華》(Les Fleurs du mal)中許多重要詩篇的靈感來源,例如名作〈異國之香〉(Parfum exotique)與〈髮〉(La Chevelure)。 這段「未竟之渡」完美體現了旅行的本質——有時真正啟發創作者的並非預定的終點,而是旅途中意料之外的偏航與駐留。 #25年吃瓜專業分析 #主流媒體沒有的政壇真話 #追蹤王家俊精彩獨家評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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